话9：无面之海与昂贵的m0头杀
不知过了多久。
八万是被一种诡异、轻柔的触感重启的。
就像是一只不谙世事的小兽，正试探X地用r0U球按压濒Si猎物的额头，确认对方凉了没有。
"……乖。"
一个软糯、生涩的单词钻进耳朵。
八万猛地睁开眼。
数据晕眩的余波还在脑海中像接触不良的灯泡一样炸裂，视线模糊，但他看见了——
白板跪坐在旁边的转椅上，上半身极力前倾。
那双纤细苍白的手悬在他的头顶，笨拙地、一下一下地轻拍着。
她在模仿。
她在试图用那种从电视上学来的、毫无逻辑的动作，修复这个因为她而崩坏的男人。
在这个利益交换才是唯一语言的地下交易所，这是最纯粹的善意。
但在[Ticker系统]的算法里，这是足以触发熔断的「反价值W染」。
滴——！
不存在於物理世界的尖锐蜂鸣，直接在八万的颅骨内侧炸响。
[审计警报：检测到宿主主动接纳无偿情感抚慰]
[逻辑悖论：依赖直觉与安慰，即证明您已放弃理X博弈防线]
八万想挥开她的手，但身T僵直如铁。
这次没有电流剧痛。
只有一张灰败的结算单，如同验屍报告般在他眼前缓缓展开。
[判决：既然选择感X，察言观sE功能已属冗余]
[正在执行资源优化……]
[删除资产：面部微表情识别模组]
[执行状态：永久烧毁]
"……什麽？"
喉咙乾涩，八万刚想挣扎坐起，旁边传来了那个胖子C盘手的声音。
"嗡……嗡嗡……？"
声音不对。
那不是人类的语言。
听起来像是一只巨大的苍蝇被封在厚重的玻璃罐里，发出的沉闷撞击声。
"……嗡嗡……Si猫跳……嗡……请客？"
八万下意识转头。
"运气而已，我……"
後半句卡在喉咙里，化作一声窒息的cH0U气。
没有脸。
坐在那里的不再是胖子，而是一个穿着油腻T恤的r0UsE球T。
原本该长五官的地方光滑如镜，只有皮肤下隐约蠕动的青sE血管，像是一团被r0u烂的生面团，又像是一个巨大的、没有指甲的拇指。
那个r0U球依然在做着人的动作。
它在cH0U菸——烟雾诡异地直接渗透进皮肤里；它在说话——那种沉闷的嗡嗡声正是从这层r0U膜底下传出来的。
"……嗡？"
r0U球转动了一下，似乎是在「看」向八万。
强烈的认知失调让八万的胃部剧烈痉挛。
他惊恐地环顾四周。
正在咆哮的经纪人变成了发出高频嘶嘶声的无面行屍。
端咖啡的服务生像是一个穿着制服的人T模型。
整个地下大厅，几百号人，全部变成了穿着西装、蠕动着的r0U块。
他们依然在贪婪地交易，恐惧地尖叫。
但在八万的眼里，他们已经失去了「人」的特徵。
[Ticker系统提示：众生皆为数据]
[既已选择情感依赖，系统便为您屏蔽所有无效社交g扰。不用谢。]
"呕……"
八万摀着嘴乾呕，冷汗瞬间浸透全身。
在这个靠信息差生存的战场，他成了真正的瞎子。
看不见诈欺的微表情，看不见贪婪的眼神。他只能面对一群r0U球。
这就是那几秒钟m0头杀的价格。
昂贵得令人发指。
"……八万？"
一声清晰、清脆的呼唤，像利刃一样刺破了这层恐怖的薄膜。
八万颤抖着转过头。
白板依然跪坐在那里。
她歪着头，那双纯白无垢的大眼睛眨了眨，JiNg致的小鼻子因为冷气冻得微微发红，粉sE的嘴唇呼出一小团清晰的白气。
她是清晰的。
在这个地狱般的无面世界里，她是唯一拥有五官的座标。
她是唯一的高解析度存在。
系统烧毁了全世界的脸，独独留下了这个罪魁祸首。
这是一种最病态的绑定——除了她，你的世界不配拥有其他人。
八万SiSi盯着她，心脏像被冰冷的手攥紧又松开。
恐惧退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疯狂，以及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、扭曲的安全感。
"……穿上。"
八万抓起椅背上那件带着廉价蕾丝花边的防晒小外套。
动作粗鲁地罩在白板头上，拉起兜帽，将那张世界上唯一清晰的脸遮得严严实实。
"……闷。"白板在兜帽里发出抗议。
"闷着。"
八万咬着牙，掏出墨镜戴上，遮住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。
他不想看那些恶心的r0U球，更不想让那些怪物看到他仅存的真实。
"走了。"
他隔着袖子一把抓住白板的手腕，力道大得像是在抓最後一根救命稻草。
"去哪？"
八万起身推开挡路的无面人，大步走向出口。
"去花钱。"
他听着周围那些r0U块发出的嗡嗡声，嘴角g起一抹神经质的冷笑。
"趁系统还没想出新花样把它扣光之前……我们去把这该Si的钱花光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