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56jj小说网 > 玄幻小说 > 双生:春与秋 > 第十章|选择之梦
梦,是从熟悉开始的。
    奥罗拉站在御花园中央,晨光洒落,鸟语花香,一切恍如童年记忆中最宁静的片段。她身穿浅蓝sE的长裙,裙摆轻飘如雾。远处传来仙子们的笑声,国王坐在廊下翻书,王后在修剪杜鹃。她朝她点头,眉眼温柔如春水。
    太完美了。
    她轻轻转身,走在花园中,每一步都踩在最柔软的青草上。花瓣从空中飘落,无声地落在她肩上、掌心、发梢——落点JiNg准,甚至让她忍不住停下脚步。
    风从东边吹来。
    总是东边。
    她闭上眼睛,忽然发现鸟鸣也在重复——那声h莺已经唱过三次了,甚至落地时的节拍都一模一样。
    她猛地睁开眼。
    远处的王后仍在微笑,王仍在看书,仙子的笑声还在重复——就像一场永不停止的布偶戏。
    「这里不是现实,对吧?」
    声音从她身後传来。
    那是他。银sE眼眸、慵懒姿态、像狐狸也像风的男人,正倚在一棵不该出现在御花园的老树旁。
    「梦不是你想的那样,」艾索斯微笑,「至少,这个梦不是你的。」
    「这是你造的?」
    「不,这是她给你的。你母后。」
    奥罗拉皱起眉头:「你为什麽出现在我梦里?」
    「因为我被邀请了。」他眨了下眼睛,「你的母后想让你看见所谓的真相。而我——负责把它演给你看。」
    「……她想我选择背叛她?」
    「不,她想让你以为自己选择了她。」
    艾索斯伸手一指,前方的花园忽然出现一道裂缝,如同布幕被悄然割开。裂口之後,是浓雾笼罩的石阶,蜿蜒向下,一直延伸到雾的深处。风从那里吹来,带着森林的气息与未知的声音。
    「那是我能给你的路。」
    「那是什麽地方?」
    「不知道。她没规划那里,所以你才能自己走走看。」
    奥罗拉迟疑地看向他。
    「如果我走进去,会怎麽样?」
    艾索斯笑了,那笑容不再玩世不恭,而是带着某种意外的温柔与谨慎:
    「那就代表——你愿意为了某种真相,放弃某种安全。」
    奥罗拉没说话。
    她缓缓抬脚,踏上第一阶石阶。
    她没有回头。
    梦境随着她的脚步开始破裂、重构、颤抖,彷佛有另一个世界在苏醒。
    艾索斯低声说:「你终於选择了。这才是梦的开始。」
    雾气笼罩四周,像薄纱般飘动,却无法拨开。奥罗拉一步步沿着石阶向下,脚下的声音彷佛被厚雪覆盖,沉闷而不真实。
    当她抵达最後一阶时,眼前忽然开阔起来。
    她站在某个熟悉又遥远的地方。石墙斑驳,yAn光从高窗斜S而下,地上铺着她小时候最喜欢的蓝白格子毯。
    这是她的童年房间。
    一切都一模一样:那张旧摇椅、木柜上那个画歪的瓷娃娃、那本她藏糖果的画本。空气中甚至还带着微微的玫瑰与蜂蜜香——仙子们用来安抚她哭闹时会点的香JiNg。
    她愣住,还来不及动,门就打开了。
    一个年幼的自己——大约五、六岁——小小的身影从门口走进来,抱着画本,眼神里带着试探与希望。
    她不是观众,她是旁观者。她知道,这不是现在,而是一段被封存的回忆。
    小小的奥罗拉走到房间中央,坐下画画。画本翻开,是银鹿的轮廓,还不够准确、线条还很幼稚,但轮廓清晰。她画着画着,忽然停笔,抬头看向门口。
    接着,那个她一直渴望靠近的身影出现了。
    王后——艾斯洛拉。
    她走进房间,脸上挂着优雅的微笑,身穿银白sE的g0ng廷长裙,手里拿着一朵白玫瑰。
    「你在画什麽?」她问。
    小小的奥罗拉抬起头,兴奋地举起画本:「我梦见一头银sE的鹿,它会在月光下唱歌!」
    王后微笑,但眼里没有笑意。她走过来,低下身子看了画一眼,伸出手——
    啪。
    她把画本盖上了。
    「这种东西,不要再画了。」
    小奥罗拉一愣:「为什麽?」
    「因为这些梦不属於你。」王后语气轻柔,却不容置疑,「你是王g0ng的nV孩。公主该画花园、

画宴会,画皇冠,不是……画这种怪物。」
    「牠不是怪物……牠很温柔……」
    艾斯洛拉眼神微动,却立刻抹去情绪,转身时语气淡然:
    「忘掉牠。梦里的东西,会让你失去现实里的一切。」
    她离开了,门再次轻轻关上。
    小奥罗拉望着被阖上的画本,眼里慢慢泛出泪水。她没有哭出声,只是低下头,一页一页把那些画偷偷撕下来,塞进床底。
    站在一旁的现在的奥罗拉,愣住了。
    这段记忆——她从没想过,也从没记起来过。
    她一直以为,自己是自己选择不再画那些梦里的画。
    她一直以为,王后只是冷淡,不曾g预她的内心。
    但现在,她知道了。
    她的梦,是被剥夺的。她的自由,是被教导遗忘的。
    「她不是拒绝我,是删除我。」奥罗拉低声说。
    这时,一道声音从雾中传来,带着熟悉的戏谑语调:
    「终於开始懂了吗,小公主。」
    艾索斯的身影从门外的雾中现出,靠着门框,银sE的眼睛闪着微光。
    「那只是第一页。真正的故事,你才刚翻开。」